来源：邸钞

　　商学院的管理理念日渐枯竭，但更衣室里却到处都是。

插图：布雷特·莱德

　　2026年9月2日

　　世界顶尖商学院早已堕落，向任何拥有电脑和闲钱的人出售证书。只需花费 699 美元，就能在哈佛商学院接受人工智能生成的教授的指导。然而，亚马逊和奈飞却提供价格更低（且同样享有盛誉）的速成商业课程。

　　体育纪录片通常不被视为管理学经典。上世纪90年代中期，著名商业思想家克莱顿·克里斯坦森（Clayton Christensen）撰写关于“颠覆性创新”的文章时，英国电视台制作了纪录片《格雷厄姆·泰勒：一份不可能完成的工作》（Graham Taylor: An Impossible Job），这部纪录片对英格兰国家足球队主教练格雷厄姆·泰勒的处境进行了严峻的刻画。2005年，两位欧洲工商管理学院（INSEAD）的教授在一本畅销书中建议企业高管们开拓“蓝海”市场。另一位英格兰足球队主教练尼尔·沃诺克（Neil Warnock）是纪录片《沃诺克》（Warnock）中那位苦行僧般的英雄人物，他在赛前对球员们说：“尽情享受比赛，但要他妈的自律。”

　　如今，似乎只有商学院才会江郎才尽，而更衣室里却堆满了各种奇思妙想。在疫情期间，Netflix 的纪录片《极速求生》（Drive to Survive，讲述一级方程式赛车队的故事，现已播出至第九季）和十集纪录片《最后一舞》（The Last Dance，讲述芝加哥公牛队1997-98赛季的故事）大获成功后，流媒体平台认定观众对场边哲学的热情永无止境。

　　体育纪录片数量如此之多，仅今年在Netflix上发布的、关于男子足球的纪录片，就足以构建一门完整的MBA课程。一位想要学习如何扭转企业颓势的老板可以从一部关于利物浦在2005年欧冠决赛中逆转取胜的纪录片入手，这部78分钟的纪录片远比利物浦逆转取胜本身（大约只用了6分钟）的时间要长得多。另一位正在考虑拓展新市场的老板可以参考《挪威：黑马》，这部纪录片讲述了挪威国家队的故事，可以快速了解北欧的管理模式。《大巴：法国足球叛乱》则是一部关于职场毒瘤的教科书式故事。

　　许多此类影片夸大其词，缺乏实用指导。亚马逊近期推出的纪录片《美丽的痴迷》（A Beautiful Obsession）堪称管理学领域的一颗璀璨明珠。该片记录了约瑟普·“佩普”·瓜迪奥拉执教曼城——这支英格兰顶级足球队——的最后一个赛季。他掌管着一个庞大的运营体系（俱乐部年收入约10亿美元）。他的执教表现每周都会被评分。作为一家拥有本土和全球知名度的品牌的守护者，瓜迪奥拉先生不仅要听命于绿洲乐队主唱诺埃尔·加拉格尔，还要听命于阿布扎比主权财富基金主席哈尔杜恩·穆巴拉克，后者正是曼城俱乐部的所有者。

　　大多数管理潮流都建立在单一的精辟理念之上，而瓜迪奥拉先生却是一位风格分裂却又极其成功的教练。在一场比赛前，他坚持要在更衣室里拥抱球员。输球后，情况就截然不同了：“如果我看到你那张臭脸抱怨我的决定，我就宰了你！”他咆哮道。球队队长凯尔·沃克是少有的能说出正常管理话语的人，他曾说过一些金句，比如：“确保我们在场上团结一致。” 但在第一集结尾，他就被扫地出门了。

　　在商学院里看似新颖的想法，在场边却是常识。去年发表的一篇论文中，研究人员运用“基于神经网络的机器学习”表明，管理公司在困难时期所承受的压力会加速老板的衰老。瓜迪奥拉先生在压力巨大时会用指甲挠头，留下的红色印记也印证了这一点。他的方法论带有一些“数字化转型”的痕迹——一个考虑43项不同指标的模型，用于评估球员并指导人事决策。然而，职业体育仍然是白板理论最后的堡垒。

　　瓜迪奥拉的更衣室会让大多数老板觉得冷漠疏离，难以亲近。他们应该扪心自问：为什么？原因之一是里面没有女性。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人们对胜利的渴望远不及瓜迪奥拉。这倒也无妨：如果一家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为了追求比如卖汽车零件之类的目标而效仿他的风格，那将会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工作场所。然而，经济的很大一部分是由人工智能实验室和对冲基金等机构驱动的，这些机构依赖于极少数顶尖人才的最大化利用。了解这类公司运作的方式极其罕见，而这正是瓜迪奥拉值得关注的原因。

　　投资者斥巨资以创纪录的速度收购体育特许经营权，他们观看体育纪录片或许有着更为实际的原因。沙特阿拉伯仍在舔舐LIV联赛失败的伤口（参见前文），他们或许会通过观看去年在福克斯体育频道播出的关于该高尔夫联赛的系列纪录片来进行一些赛后分析。如果约书亚·库什纳看过那些展现球迷对足球有多么热爱的纪录片，他或许就不会尝试将世界足球私有化了。

　　球类管理硕士

　　体育团队是特殊的机构。当然，对于那些银行存款数十亿的人来说，它们是终极的炫耀资本。但它们也是商业的载体，而且许多人认为它们在很大程度上不会受到人工智能颠覆性影响。这种论点的狭义版本是，与电影或电视节目不同，现场体育赛事无法通过人工智能模型生成。而更广义的版本则认为，我们正步入一个失业者需要消磨时间的世界，而他们的大部分注意力（或许还有他们的身份认同）都将围绕体育团队展开。在这样的世界里，球队经理将成为社会最重要的哲学家，而Netflix的纪实剧集则将成为他的巅峰之作。